午夜时分的樟宜机场,离境大厅异常安静。林颖夕推着行李车,脑海中还萦绕着演唱会般的梦幻片段。但现实却格外清晰:她已经做出了选择——接受錦嶼的工作,暂时搁置游戏开发的梦想。
“颖夕,不用担心我们OK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中国母亲特有的温柔坚定。”要照顾好自己。”
颖夕转身看着母亲挺直的背影,心中泛起熟悉的酸楚。三十五岁的她,已经建立起一个让她不断奔波的事业,错过了亲戚们喜欢在农历新年提及的传统里程碑。
并非她刻意逃避爱情;只是职责和工作让她选择继续前行。
有时,她也想过留下来,因为错过了太多重要的家庭聚会。就像今天,平安夜却要登机。职责所在。
轻抚着包上的像素角色挂饰,她提醒自己:三年时光,很快就会过去的。
值机手续办理得很顺利。商务舱的升级费用不菲,但为了能够多带些行李,在新公寓准备好之前这些都是必需的。
登机广播响起时,颖夕起身走向登机口。
在空姐亲切的问候下,颖夕找到自己的座位,安顿好随身行李。
“终于可以坐下来等待起飞了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慌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这位小姐,对不起打扰了。能否考虑换到靠窗的位置?”
颖夕抬头,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。
站在面前的是陈浩天的助理,而在他身后,无疑是浩天本人——即使戴着墨镜和帽子,她也能认出他来。
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。才在梦境般的演唱会后短短三小时,陈浩天就这样出现在SQ878的机舱过道里。他助理的换座请求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。
但即便如此——
“抱歉,这是我特意选的座位,”她简单地说道,目光重回手中的书页。
她的表情保持平静。多年的谈判经验让她掌握了扑克脸的艺术。
“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助理的语气变得焦躁。
戴着墨镜的浩天轻轻拍了拍助理的手臂,让他安静下来。
助理的抗议在浩天的手势下戛然而止。
她平淡的拒绝似乎让他表情有所变化——眉毛微微扬起,或许是对遇到不立即屈服于他名人身份的人感到好奇。
“没事,不要没礼貌。”
出乎颖夕意料的是,浩天没有坚持,而是走到另一侧,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,而他的助理则坐在过道对面的单人窗边座位。
奇怪,她想。他们本可以互换座位的?为什么他不选择私密的靠窗位置呢?她的位置有什么分别?
当她整理座位口袋中的物品时,不禁注意到他如何有条不紊地安排自己的空间。
当他们同时伸手去拿扶手时,手肘不经意地接触,然后迅速收回。
她包上的像素角色挂饰引起了他的注意——银河探索游戏的限量版。
她取耳机时不小心掉落手机,他顺手捡起,注意到屏幕上的游戏界面。
飞机开始滑向跑道。
从余光中,颖夕注意到他的手指紧握扶手——与她试图掩饰的紧握如出一辙。
不假思索地,她从包里取出一颗糖果递给他——一种以其微妙镇定功效而受欢迎的糖果。
她静静地将糖果放在他的扶手上。
当他接受时,两人目光短暂相遇,一丝认同在他们之间闪过。
“也不喜欢靠窗的座位?”他轻声问道,以如此平常的话题开场让她感到惊讶。
“恐高,”她承认道,然后略带幽默地补充,”对于一个经常飞行的人来说很奇怪。”
对自己过度分享的回应感到惊讶,颖夕羞涩地微笑。
他笑了——不是海报上那种练习过的微笑,而是更为真诚的笑容。”我也一样。虽然这些天我几乎生活在空中。”
空乘人员走来时,他们的对话暂停。颖夕注意到他如何礼貌地婉拒饮料,用消毒湿巾有条不紊地擦拭扶手。自信形象背后的一个谨慎灵魂。
“刚结束演出?”她问道,对自己的大胆感到惊讶。
他点点头,”暂时在新加坡的最后一场演出。”
疲惫开始透过他精心维持的外表显现出来。
当他渐渐入睡,颖夕发现自己在思考命运的奇妙转折。此刻她正离开新加坡,刚刚在梦中梦到看他演出,却以某种方式最终坐在了他的身旁。
打开笔记本电脑,显示着空白的代码编辑器,她开始敲击键盘,将紧张的情绪转化为编程逻辑。
在她身旁,他的呼吸与发动机的嗡鸣声同步。在屏幕上,她心不在焉地输入了一个函数名:handleUnexpectedEncounters()。
飞机遇到一阵颠簸,让他们相同的钥匙扣同时摆动。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,颖夕注意到两个像素角色似乎都反射着同样柔和的光芒。
身旁的浩天在睡梦中移动了一下,通常警惕的表情变得柔和。他喃喃自语,令她心跳骤停:”代码需要返回…就像那个平安夜…”
颖夕僵住了。那正是她五年前在游戏中写下的确切文字——那个关于在梦想和命运之间选择的游戏,一个她现在从未发布的游戏。
随着飞机稳定下来,她的手机亮起一条来自不认识的应用程序的通知: “时间线交汇确认。两条路径正在合并。”
她看着身旁睡着的身影,然后回望手机屏幕,现在只显示着飞往锦屿的常规航线。她是否产生了幻觉?但为什么她的钥匙扣摸起来突然变得温暖?
有些相遇,她想,似乎太过精确,不可能只是生命代码中的随机错误。
飞机再遇到一阵颠簸,把她的东西和钥匙扣撒了在地上。一只手伸在她的面前,帮她拿起她的钥匙扣。